心悦轩(随缘~)

把生命浪费在美好的事物上

终于忍住没有转发我的年度关键词 — 2018年01月12日

终于忍住没有转发我的年度关键词

 

2017年末的几天里,大家纷纷在朋友圈里晒18岁时的照片。尽管我平时很少在朋友圈发个人照,也忍不住跟风了一把。事后才在朋友的提醒下猛然察觉,原来2018年时光大门的开启也是所有00后都已18岁成年的一道标志。当然这并不妨碍大伙借这股东风,抑或翻开搁置在箱底发黄的老照片,抑或不嫌麻烦地找回人人网的账号及密码按日期与当年的“自己”隔着屏幕对视。

昨天,听网易云音乐的朋友们开始分享年度数据截屏,其中有一年反复听过多遍的歌曲、年度歌手、听过年代最久远的歌等等直观数据的可视化呈现。

“好玩的”年度关键词

今天,再一次刷屏朋友圈的是支付宝年度账单,和闪亮登场的2018年度关键词——一个简短精悍的描述词+一句不能仔细琢磨的阐释。这个形式与寺庙中的抽签并无太大的区别,反而更直观、更易分享。但我猜测,大部分的人在“玩并分享”的过程中都会忍不住点开自己的截屏多看两眼,以截屏上的字为原点不断地进行发散性联想,甚至做会事想起这档子事后会再三打开相册陷入沉思。至于朋友圈上“朋友们”的分享,大概多是以看热闹的心情看看,再顺便比较下是否会有重复,随意”搜集“下到底有多少种可能。

这一波又一波的“个人数据”与“随机抽签”屡试不爽。至少从我个人的观察来看,几乎一网打尽了各年龄层、各性别、各阶层、各教育程度的人们,成为了一种不需要任何成本就可以参与的网络娱乐方式。

然而,我们花费了最大的时间成本——“注意力”,因为任何形式的参与都只是再一次增加了支付宝(或是相关平台)的霸主地位和用户粘性。毕竟除了方便,好玩也很重要。尤其是在这年度交替时节,这样的玩法比工作中程式化的年度小结不知省心省力多少倍。

随机性的迷局

我们在各自的生活中以“举手之劳”、“自然而然”的方式贡献了不计其数的“数据”。而同时,我们又很容易满足于年度关键词这样简单却好玩的“回馈”,就像我们会去搜索星盘、翻看十二星座走势、或是去找会算命的朋友听听他们的只言片语。我们中大部分人明知这并不“科学”,却也会一次又一次花费时间去尝试以各种形式包装的”随机性“抽签,不论是回答心理测试题找出自己对应的人格分类, 还是将自己和影视剧角色进行相似度比对。

我们始终没有逃出弗洛姆所描述的“逃避自由”模式。我们在随机性的迷局里流连忘返,往往能不记其烦地花上许多时间来抽签或是做心理测试,而“转发”这一功能也让这种心理病毒的传播变得轻而易举。弗洛姆认为,“伪自我这个代理,打着自我的旗号,却代表着人被他人期望所扮演的那个角色……大多数人的原始自我都完全被伪自我窒息了。自我有时会出现在梦里,幻想中,或者酒醉时,此时人会有多年未曾经历到的感觉与思想。”

其实,弗洛姆提出的是”伪我“与”真我“的对立,对于当下的我们来说,且不论伪与真,塑造与认清“自我”似乎都成了难题,都需要去刻意演绎了。我们从未像现在这般执着于“标签”、执着于“随机性”。前者满足了我们寻求集体认同感的心理(不论是想象中的还是真实的),后者满足了我们创造独特性的需要。2017年的支付宝年度账单中,有让我们在人群中找到可比性的黑底白字的数字,也有让我们感受未来不可知性的神秘关键词。惰性让我们把对自己生活的阐释权交给了机器,或者说机器背后的操控者。

 

当我正在键盘上敲打这篇文章时,看到一篇《中国消费者报》公众号上刊登的文章,报道了一位律所合伙人在微博上对支付宝年度账单的分析,向大众指出在晒年度账单时所“付出的代价”。支付宝默认在“我同意《芝麻服务协议》”上打勾,这项协议将会同意支付宝收集用户的信息(包括在第三方保存的信息)。这下,大家纷纷大呼上当了!原本以为支付宝只是想进一步提醒大家这一”主流“消费模式,和微信较量一番,没想到“赔”上了一份协议,连取消都变得很麻烦。相比于登录、银行业务其他形式的用户互动,这样披着“年度报告与关键词”外皮的方式太容易骗过大家的眼睛。但这些小心思之所以成功钓得大鱼,还是因为精准无误地击中了”痛点“。数据的呈现还远远不够,我们还需要一个声音告诉我们:我是怎样的人?我过着怎样的生活?我该过怎样的生活?

这个声音最好是非具体的、外在的、神秘的,因而”随机“成了最好的玩法,让我们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真我“与”伪我“的分辨不再那么重要,首当其冲的是”我“的存在感。

对抗的意义与可能性

或许最悲观的结论就是”我的生活我做主“从来就不太可能,我们连自己的思想都无法做主,何谈生活呢?一本定价为35元的《神奇的答案之书》吸引过太多人一次次尝试——脑中搜寻一个问题,随机翻开一页,将这”荒谬的“随机性作冥冥中神灵的预言或开导。这本书的魔力与年度关键词并无本质的区别。

但你也一定有过这样的瞬间,决心不随波逐流,决心听从内心,希望能够”真正“有所选择。心理测试之毒到底有没有解药?虚荣式的自恋情结到底能不能克服?大数据的洪流中有没有让我们歇脚的岛屿?也许“答案飘荡在风中“。

窃以为除了培养和积累社会学的想象力、人类学的包容性,还可以拿出点艺术家“傲慢不羁“的态度——不轻易合作。忙里偷闲,也可以不去玩支付宝的年度账单,而去欣赏一下过去一年买了哪些有意思的”玩意儿“。阴雨天里,除了躲在室内刷淘宝、吃外卖,还可以找出几乎没有仔细把玩过的纸币和硬币,找一找有意思的细节。公交地铁上,除了飞速刷一遍朋友圈,也可以约几个朋友开一场派对,规定好收起所有手机和拍摄设备,偏偏以感受当下的模式开展一次不留下任何记录的狂欢。我们需要去创造一些统计意义上的“异常值”,去进行一些“不理性”的生活仪式,去任性地做一些”非常规“的决定,去尝试寻找伸直创造N种可见选择之外的第N+1种选择,…

 

今天,我忍住没有在朋友圈转发我的年度关键词,而是花了不少时间写下此文,作为对我随机抽到的“坚持”一词的回应。

成稿于2017年1月3日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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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跟他的娃说 — 2016年03月5日

他想跟他的娃说

他想跟他的娃说

他工作服上的木屑

不能放进嘴里吃

他想跟他的娃说

其实他刨木头的姿势

跟面包师做面包时一样帅

他想跟他的娃说

他想要刨更多的木头

带更多更大的面包回家

他想跟他的娃说

先别急着跑过来亲他

等他脱下外套洗把脸

他想跟他的娃说

世界很大很大

他只想找个更好的家

火星微微闪动的烟头在他的指尖转动

他才想起--

娃还在千里之外的老家

那么

骑在他肩头的身影

咯咯不停的笑声

和让他心头温暖的感觉

原来只是老照片里的印记

还是他在袅袅烟雾中做的一场梦?

 

 

 

楼下的居室易主,最近正在装修。每天从清晨到晚间,冲击钻、榔头、锯刀的“交响乐”逼迫我的双耳就范,实在很恼人。

昨天接快递的时候打开门,瞥见两名装修工人坐在楼梯上边抽烟边聊家常。关上门后,这一透过烟雾看见的场景印在了脑中,让我浮想联翩……

流动的艺术盛宴,还是膨胀的都市欲望?  — 2016年01月31日

流动的艺术盛宴,还是膨胀的都市欲望? 

原载于魔都晨曦来临(2016-1-29)

 

穿过酒店的旋转门,“豪华”与“精选”之感扑面而来。室内装潢与布置细节,每一处都透着渴求“豪”而“雅”的用心。我这样一个当代艺术的外行,之所以应友人之邀前来,多半是因这场博览会洋溢的艺术气息,与故友叙旧相宜。但踏进酒店,我逐渐察觉到这里的氛围,与我心中所期望的大不一样。真正的转折时刻,是上升至博览会所在楼层时,我们瞥见走廊里一扇扇开启的房门,和穿梭于走廊两侧房间的观客。我跟着走进一间挂满画作的客房,在与其他过客不断擦肩中前行,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我们的博览会之旅早已开始——酒店房间各处悬挂摆放的画作和雕塑,就是参展的艺术品。

所谓的博览会,就是各家画廊租用了酒店的房间来展出艺术作品,本身是有组织、有纪律的商业行为。往来穿梭的人群里,有不少像我这样,以好奇的眼光欣赏当代艺术,但更多人则以猎人般敏锐的“嗅觉”来探一探艺术界行情,甚至完成几场出色的买卖。不过,对于我们这样的清闲逛客来说,走进每一间房,领略一番别样的艺术风格,倒也别有情趣。走着走着,难免恍惚有一种错位感。起先是隐约感到别扭尴尬,难逃将酒店客房与隐私空间自然而然联系起来的原初印象。各间房里,耳边听到的无外乎是对艺术家、作品和市场只言片语的评论。床单都一样齐整,书桌边多有陪同工作人员,眼前时常瞥见发票联和图章。它们无疑都在提醒我,这里只不过是一个艺术交易场所。这样的安排,到底是出于探讨商业化艺术的别有用心,还是仅仅借用了酒店环形走廊与客房的空间便利?可能二者皆有。

幸而有艺术的地方就有多元的存在,哪怕是在单一格局的酒店客房内,不同的画廊所花的心思也截然不同。有些只是将艺术作品随处摆放、堆砌,真是将其当作一处简单的仓库了;有些画廊则专门聘请了策展人,将艺术品与整体的房间格调搭配起来,试图以家居布置的模式将艺术品融入环境中。卫生间的设计足以体现各家画廊的“品味”,有些利用洗漱台前的空间随意挂了两幅画,而洗漱台下还凌乱地堆放着毛巾,实在有些狼狈;有些则别出心裁地通过浴缸、水纹与小型艺术摆设的互动营造出一派意境。

对我来说,这场艺术体验与几个月之前参观伦敦皇家艺术学院的年度夏季展截然不同。二者都旨在推介新兴的年轻艺术家、搭建艺术品交易平台。但伦敦的夏季展更像传统意义上的展览:走进庄严大气的艺术展厅里,艺术品按主题陈列于不同展厅,墙面则被粉刷成了多种鲜艳夺目的夏季色彩。如果说皇家艺术学院的展览整体如一副精心设计的艺术创作, AArt相比之下则更像一场赤裸裸的艺术商业化实验,其用意与规模宏大的年度上海艺术博览会多有相似之处。

博览会的主办方不仅希望推出价格上更“亲民”的艺术品,更是尝试着将殿堂里的艺术搬入富于生活气息的商场酒店里,以此来吸引更多观客。 “酒店里的艺术”也许也是出于一种试探心理,意图打破“艺术画廊”这个将艺术高置于生活之上的空间概念。但逛完博览会,我并没有感受到杜威所描绘的“日常生活与艺术相融相交的连续性”。“艺术”还是被隔空了,隔空成了店铺中的商品,而且以酒店客房作为“店铺”,更让我这样的“非商人”迅速对环境本身产生了审美疲劳。

美国当代人类学家詹姆斯•克里福德(James Clifford)在其著作《文化之道》(Routes)中谈到了人类长期以来的位移(displacement)状态。这种位移不仅仅是地理上的变化,更是心理与精神上的。克里福德意在提醒人类学家,世上本没有所谓与世隔绝的文化原生态,世代都生存在同一片土地上。而在他提到的“旅行”与“变迁”的形象中,也许旅店是最有普世性的。旅店(酒店)是短期的居住空间,甚至可以是流动的家,相比于真正的“家”来说,它促使居住者从主动状态转为被动状态,安心享受一整套服务体系。大都市的高级酒店尤为如此,齐整的奢侈模式,让前来消费的都市贵人找到一种具有高辨识度的认同感——一种与家截然不同的居住体验。若AArt暗意鼓励更多都市人将“买得起”的艺术品搬回家,它是否已在暗示,我们的“家”也难逃汹涌的商业化潮流?选择这样一处豪华酒店,是否是在霸道地在宣扬一种单线条的进化论模式:由俭入奢,由质朴入奢华?

我走过一间间的客房,看见销售们站在一模一样的座椅边谈笑风生,看见整洁的床单上供出售的艺术品,看见表情姿态各异的观客们,看见窗外夜色渐浓的都市风情。

也许我本不该奢望能邂逅一场流动的艺术盛宴。被囚在豪华酒店客房里的艺术,只是商品式酒店的摆饰,只是我们膨胀的都市欲望之下,另一个玩物而已。

 

原文链接:http://mp.weixin.qq.com/s?__biz=MjM5NjMxMDYxMg==&mid=401747339&idx=1&sn=b3d38d89b4ebee41b66b37408d037e4b&scene=5&srcid=0129RnJq5sY7YnEjMGzlWdul#rd

 

 

夜黑的时候,最亮的是月亮 — 2015年01月30日

夜黑的时候,最亮的是月亮

引子:不知是每一个时代都会怀旧,还是这个‘微时代’让我们越来越觉得我们微乎其微。 而越是微乎其微就越争着要求得关注。不经意间,涂抹了以下这首小诗。借用陆谷孙先生的话,希望我们依然能守住‘心灵的家园’。借用海德格尔引用的诗句,希望我们依然能够‘诗意地栖居’。

夜黑的候,最亮的是月亮

少年们用同一个月亮

来装饰各自浪漫的梦境

曾经 同学不经意间成了朋友

大家记性都很差

忽而争吵得面红耳赤

忽而又抱头嘻嘻笑笑

如今 不再有争吵

不再有勇气交换秘密

夜黑的时候,最亮的是月亮

情人编织着甜言蜜语

盼望就这样跌入永无乡

曾经 追女孩很费力

纸条越过十几张课桌

电话传 过几代人耳朵

如今 追女孩很简单

买更大的房子

开更贵的跑车

心碎的时候,最无力的是甜言蜜语

年青人总爱拖着腮帮

胡思乱想着未来

曾经 用最高级的水笔

和日记本对话

小心翼翼地从相机中取出胶卷

数着硬币去店里洗照片

如今 表情成了符号

感情成了商品

到底是我们在嘲笑失落的天真

还是天真在嘲笑我们无知的堕落

长大的时候,最奢侈的是回忆

斑斑驳驳的旋转木马

曾经载着孩童

永不劳累地奔跑

向前   向前

如今 田园失踪了

崭新的木马还在守望、旋转

华丽刺眼的灯光下

暴露着

故意遮掩的

苍白的笑声

和没有表情的泪

三好家属 — 2014年11月7日

三好家属

十几岁的时候在寝室卧谈会时,我就预言了自己未来的人生理想:不做十足的典型女强人,也不做家庭主妇。我崇尚中庸之道,望能在多方面达到平衡。如今实践下来,‘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也并不是一件天大的难事,况且我也不是‘完美主义者’,生活本就是体验,精益求精固然好,但在精力范围内,能全方位有所体验那就更好了。不知道这和星座之类的有没有关系,但我就暂且以此“水瓶”特性自居吧。

回归正题,自迈入婚姻殿堂后,生活丰富安稳了许多。1+1>2果然不假,但从参与活动和拓宽人迈方面来说,有个伴会比单身有不少优势(当然会自然而不自然地少了‘异性’吸引力)。这两年来,和老公互相参与对方的活动,各自转换角色,也都在努力扮演好‘家属’的职能。前两周老公远赴阿根廷参加国际学术会议,我十足过了把当‘家属’的瘾。自己的心得是作为家属,若能做到以下‘三好’,那便是‘独乐乐,众乐乐’都兼顾了:心态好,仪态好,玩得好。

‘心态好’是当家属的第一美德。在彼此的活动中保持好自己的角色,不卑不亢,本着‘支持为主’的精神,自己也能乐在其中。从前有人问过我男女相处之道,我觉得心态可以化解许多矛盾,尤其是本着谦虚好学的心态能解决不少问题。比如若是男方爱体育,喜欢看比赛,这可能本不是女方日常兴趣范围内的事,但抱着一起看看的心态,也能学会不少体育知识,对自己也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又能赢得对方欢心,何乐而不为呢?若是女方喜欢文艺片,喜欢逛街看首饰、小摆饰,男方也不必对此不屑–了解下常见的名牌,增加点文艺方面的知识,对男性的事业甚至也可能有潜移默化的帮助。

此次去参加工程界的专业会议,离我关注的领域实在遥远。但在会议期间能和其他学界的长者和成功人士交流,哪怕只是随便聊聊,也能锻炼提高自己的交流能力,尤其是在国际会议上,和来自各个文化的与会者交流,实在是获益匪浅。毕竟,在会议报告之外,大家都希望能轻松地聊聊天,这时候可能就是‘夫人外交’的最佳良机。会议上,我们是唯一的‘中国面孔’,甚至’亚洲面孔’,也可能是最年轻的‘面孔’。许多与会者都带着家属,大多也是多年的夫妻了,早已对这样的场面见多不怪。而作为年轻的国际人士,我最大的优势就是大可以’青春‘、’大方、‘好奇’的姿态向长者们问好、求教,虽然不能带给其他人相应的社交资本,但大部分人都应该都不会拒绝小辈的热情好问。

好不容易能走出自己的‘圈子’,心态更容易放松,与人打交道也没什么顾忌,在这种环境下做个好‘家属’还不算太难。

‘仪态好’能更胜一筹,给人留下较好的印象。在国际会议场合,吃不准基调的情况下,以自然、优雅、大方的标准要求自己总错不了。这次参加会议,行李中的黑色齐漆短袖小礼服裙是我的最佳小帮手。当然,仪态不只是衣着打扮上,各方面礼仪都有讲究。但在各种场合至少不能犯大错,出洋相。会议的最后一顿晚宴,倒是有了出彩的契机,有人站起来敲敲酒杯,建议以每个国家的与会者唱一首自己国家的代表歌曲来庆祝会议的结束和文化的多样性。老公从来不会唱歌,提议刚过就激动地让我代表唱一首中文歌。在一团热闹中,许多国家代表都凑团齐声歌唱,那时我已在考虑若是一人歌唱与气氛不符,倒并不是最妥的选择。中途,已经认识我的会议组织者竟然向大家宣布由我来唱一首中文歌,并给了我麦克,将我带到餐厅最前方。当时,麦克失灵,我只能尽最大可能放开嗓子,唱了一段《茉莉花》和几句《月亮代表我的心》,我的嗓音并不好,可能也有几个走音,但大家似乎听得挺欢。好歹,我也大大方方地唱完了,增添了点中国元素,算是出个小彩吧,虽然歌曲不是热闹型的,但旋律听着应该不错。要保持好的仪态还有太多需要学习,就我目前的状况,需要进一步提高化妆技术,在谈吐涵养方面还要继续博览群书,可以增加谈资。

心态好、仪态好,自然也就能玩得好,作为家属,没有严肃的任务,可以放轻松,好好自得其乐,也能给其他家属和专门人士带来活力。

说实话,虽然‘家属’不是一门职业,我倒是爱上了这样的场合,自从小跟着父母的社交圈做‘家属’后,现在又多了给老公做好家属的职责和机会。学习做好家属,也就是提升自己、锻炼自己的契机,愿我继续华丽而低调地做好自己,也做好‘家属’吧。

跟着艺术家找寻“自我” — 2014年09月12日

跟着艺术家找寻“自我”

 

引言

转眼,博士生活已进入第四个年头。这些年来,和身边的博士生一样,常常谈学术而色变。正如厨师大多不爱吃自己做的饭,司机下班后尽可能不亲自开车,凡事一旦带上了“职业性”的味道,似乎就被磨掉了“乐趣”这层亮粉。这种回避也可能源于对学术能力的不自信,怕一不小心被误认为故作姿态。

此文谈的并不是我的博士课题,我也不想用“研究心得”这么中规中矩的词。就当是一些“碎碎念”吧,一来愿与读书人分享我的一些微不足道的体会,望抛砖引玉;二来也希望在这关键时刻给自己鼓气,督促自己早日完成我的长篇巨作——“博士论文”。说到这里,似乎还没说到点子上,估计是写惯了长论文,一不小心就铺垫过长,不过相信我后面会更精彩…

 

 

2013年六月,正是英国一年中绿意盎然,春光袭人的季节。我又一次来到具有传奇色彩的坎特伯雷小镇,但是此行无关在船头撑篙歌唱的小伙子,也无关城镇中心矗立了几百年、奇壮古老的坎特伯雷大教堂,而是为了一场主题为“有关艺术与好奇的故事”的学术会议。

会议第二天的早上,我与其他上百名与会者一样,在清晨咖啡的催化下,迈着懒散的脚步前往主会场。在主持人简短介绍后,第一名特邀报告人走上讲台。他认真却又带着点调侃意味地讲述了他的成长史:从一个经常逃学去铁路边寻觅化石的小男孩,到洋溢着叛逆与激情的艺术学校学生,到中年时怀揣着使命感的艺术教育工作者,直到如今依然执着地从事艺术教育与教学研究的花甲老学者。台上的幻灯片大屏幕切换着一幅幅照片,是他从幼年时期到如今的艺术创作。在这半个小时的报告中, 我们颇有兴致地欣赏了他在各个时期不同创作风格的作品。而在他叙述自己故事的同时,也自然而然地穿插了他对这几十年来英国艺术教育状况的一些观察。

这一段报告我听得尤其认真,因为这位特邀报告人是我的博士导师。对于前一天听多了理论的“耳朵们”来说,这段分享可谓焕然一新,又契合主题。当与会者报以热烈掌声时,我还沉浸在自豪感中没缓过神。对于自己能投身这样富有魅力的导师门下,心头自然喜滋滋的。就在一年前,当我在寻找研究参与者遇到困难,正苦思冥想、万分焦虑时,也是他一鸣惊人地冒出一句:“你可以考虑一下研究你自己的经历啊”。研究自己的经历?这能是博士课题么?我以为导师在开玩笑,没想到他瞬间就从座位上蹦了起来,翻出了一大叠资料盒中关于研究自我经历的方法论的文章。

当我还在犹犹豫豫时,另一场会议报告唤醒了我的又一个 “疯狂”想法。那是一位三十多岁刚刚博士毕业不久的青年学者,她在一场学术报告最后朗读了自己创作的一首诗歌,诗歌的素材源于她在家庭暴力主题研究中女性受访者谈论的内容。那位学者并不是职业诗人,但是通过简单的自由体诗,不同采访者的“声音”交叠在一起,加上诗歌的节奏感,就如瀑布一般,在速度的突变中将山泉的柔性转为爆发力。 从学术研究的角度来说,这种方法还很好地保护了被研究者的身份和隐私信息。

话说从文科生转为社科生,一路走来,除了自诩能通过跨学科的学习、思考丰富自己的大脑层次,我也经常在迷茫中彷徨。本科时期,作为一名英语文学专业的学生,我读了不少英美文学中的小说、散文、诗歌。和其他艺术形式一样,文学作品通过各种手段来深入表达人间情感,探讨人生的各种可能。这其中有不少自传式的作品,带有“自传”色彩的虚构文体更是数不胜数。文学中关乎人性的话题五花八门:如果某人想要了解一个复仇者的矛盾心理,我会推荐他看莎士比亚的《哈姆雷特》或者大仲马的《基督山伯爵》,若是想关注青少年的成长与冒险史,那不妨读读马克×吐温的《汤姆×索亚历险记》或是《麦田里的守望者》,而关乎人性的黑暗及权利的滋生与发展,则可以参考威廉 ×高丁的《蝇王》或是乔治×奥威尔的《动物庄园》。

但社科研究领域似乎有另外一套规则:少谈情感,更别提虚构,数据与实证才能说明问题。在社会科学里摸爬滚打,我这个天生对数字提不起兴趣的学生早已义无反顾地逃开定量分析,奔向“质性研究”。关于这种两分法的问题,这里就不展开了。但哪怕是通过 “质性研究”希望更深层次地了解有关人性、社会问题的学者,也常常是通过“样本“来分析阐释人类行为。如我们大部分人所熟悉的心理学实验与社会学人类学对所选对象的观察与采访一样,学者们在研究中努力做一位”隐形人“,披上一层“客观论述与分析”的隐形衣,将自己的感受、情感与个人经历都遮盖起来。在这种传统下立身的学者常常对最近兴起的带有自传性、或是贯穿艺术创作形式的研究狠狠批判。

“这岂不是太主观了?”

“把采访稿整合成一首诗就能算研究成果?”

“难道你们忘了社会学家的责任么?我们需要说出弱者的心声…”

“对啊,不是整天躲在屋子里写诗、画画。”

 

若不是导师的坚持、鼓励,我也许早就打起了退堂鼓, 以为煞有其事地用一套理论框架去阐释好一个问题就是质性研究流中最高效、安全的做法。当然许多这样的研究也展开了有意义的讨论,为我们对一些社会问题的认识提供了参考。但正如导师所言,若是所有的学生与学者都以这样的方式来研究、写报告,那一定很无聊。虽然很有安全感,但似乎少了什么。

少了什么呢?

少了人文味。学者们“躲躲藏藏”,把自己藏了起来,把人文味也仔细地一层层“过滤”掉。

 

但想来,人类学先祖之一列维·施特劳斯的某些作品读来与文学作品无甚差别,而狄更斯的小说读来甚至比有些历史著作更具真实性与表现力。将文学与艺术色彩融进社会科学的研究中是一种尝试,一种对“人性”的肯定。人是社会的人,更是具有“人文味”的人。在导师的支持下,我不但以自己的经历展开对博物馆教育的研究,还在论文中贯穿了各种诗歌的表达形式。我没有用传统的质性分析来阐释研究中的资料,而是更多地借鉴了文学中的创作手法,比如意识流写作。这些听来都似乎不可思议。

当然,这一路走来十分的艰难,我也常常丧失信心,毕竟我不是个“诗人“,在文学创作上自觉技艺一般,因此连自己都常常对自己的写作不尽如人意。这毕竟是一个开始,与博士论文的斗争过程是一场拉锯战,需要耐心与信心。

 

弗吉尼亚在她的自传作品《存在的瞬间》中写到“把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物在普普通通的一天中的内心活动考察一下吧。心灵接纳了成千上万个印象——琐屑的、奇异的、倏忽即逝的或者用锋利的钢刀深深地铭刻在心头的印象。它们来自四面八方,就像不计其数的原子在不停的簇射;当这些原子坠落下来,构成了星期一或星期二的生活,其侧重点就和以往不同;重要的瞬间不在于此而在于彼。” 博士研究的漫漫长路中,大多都是些琐碎的,转瞬即逝的无聊活动,带来不了“存在感”,就如弗吉尼亚所说的moments of non-being。但就在某些瞬间,“灵光一闪”,心头小鹿乱撞,感受到人文艺术的情趣在撩动心弦,或是在数周慢慢吞吞漫无目的地阅读数本书籍后突然萌发了几个小小的创意。这些时刻可能就是所谓的moments of being—‘存在的瞬间’吧。将自己融入到研究项目的过程,也是对自我经历、自我成长的不断反思与重塑。与其说我是做研究、写论文,倒不如说我是在结合学术理论在讲述一个或多或少与自己相关的故事。我一直觉得自己很幸运,能遇上一位艺术家导师,让我抛开博士研究的枷锁,找寻“自我”,找寻差点被我漂洗掉的“人文味”。

 

也许,从终极意义上来说,‘生活’本就是一场与自己相知相爱、贯穿着柴米油盐的传奇。

足球还是圆的,球门还是方的 — 2014年07月9日

足球还是圆的,球门还是方的

题记——
2006年世界杯,在齐达内被红牌罚下场后,我有感而发写了篇随笔,至今还能在存档中找到。而今年,2014年,是我人生第一次真正地观摩世界杯、品味足球。今天在半决赛之际写下这篇随感,更多的是为了记录自己生活中的一段经历和故事,与足球关系不大。

6月伊始,各种关于世界杯的宣传此起彼伏,各种媒体与社交平台上也频繁出现关于世界杯的资料与品评。那时,我依然抱着“这些与我没多大关系”的心态,忙着埋头写自己的论文,忙着各种自己的“份内事”。只因老公无意说起的一句“今年想认真追下世界杯”,我也顿生了“看看世界杯,何乐而不为”的念头。毕竟,在英国看世界杯没有时差,正好能让白天忙于学习、工作的大脑在午后和晚间轻松一番。没想到从小组赛的第一场比赛开始,竟然越看越上瘾。从自己笑称自己是“伪球迷”开始,我开始越来越深入地了解世界杯:学着听BBC的解说,学会了不少足球术语,认识了许多明星球员和教练,了解了不同国家队的风格和战术,这些都是曾经对足球不闻不问的我完全无法想像的。同时,我还边看球边刷微博微信看各色评论,时不时还参与一下讨论。晚间在家看球吃零食和老公一同在电视前胡乱指点、感叹成了我们这个小家世界杯期间地一项“娱乐活动”。因为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了解世界杯,我对足球和球队、球员的认识还很粗浅,也谈不上对某支球队或某几个队员有特殊的钟爱,这般心态看球,很是轻松。网络平台上也时常弥漫着各种或是恶搞、或是很有创意的段子:有关于足球本身的、有球员的八卦、有各种历史上进球时刻的动画汇总、有恶搞比赛中球员、教练姿势、也有关于各地球迷的表现和穿着的。

一时间,大家都开始猜球、赌球,世界杯成了每日新闻必不可少的条目,而主办国巴西和主办城市里约也引来了各个角度的关注。这届世界杯竟也层出不穷地浮现了各种让人哭笑不得的场面和事件,从“拔牙”开始,欧洲的西班牙、葡萄牙相继出局,许多人称这场世界杯成了殖民地的一场“复仇之战”,最终8支美洲球队,6支欧洲球队和2支非洲球队打入16强。我一度关注的英格兰队也早早离场回家。小组赛期间的佩佩红牌、苏雷亚斯的“咬人”事件、墨西哥门神等等都似乎很快成了‘旧闻’,16强比赛一打响更多的新闻开始冒泡。在脸书上,有人用插图‘臆想’了一场德国与法国哲学家的“法德足球之战”,甚至请来了孔子做裁判,而中国网民们更是玩起了文字游戏,开始猜测四强的命运。
在各种五花八门的评论中,我倒是很欣赏张晓舟的足球评论,因他谈的是足球,又不是足球。是从足球这个棱镜里看到的人间世界。昨晚巴西1:7杯德国狂虐,从头至今也许不但在场的球员和球迷恍如经历梦境不敢置信,连坐在电视机前的我也觉得有些恍惚。世界杯期间,老公一直说其实应当把足球比赛看成一场运动,无非就是两支球队的比赛,何苦上升到两个民族之间的竞争?球赛间,看着镜头前不断出现的球迷的姿态,我也时常感叹,足球真是能激起民族矛盾的,尤其可以想见现场被“足球”冲昏了头脑时的球迷很容易将场上队员的赢球与输球演绎成一场战争般的得失。
但或许,世界杯的魅力正在于这种超乎足球之外的情感,这种基于基本游戏规则之外的理想上的非理性。不论是买彩票还是全心全意地支持某支球队或是某位球员,世界杯提供了我们一个难得地契机:义无反顾地将自己的感情完全投射于不可预料的自己不可控的表现和结果之上。如此一来,我们可以全身心地发泄、惊叫、爱慕、伤心、期待、祈祷、祝愿……足球只不过是一个符号,足球比赛成了一种我们参与其中却又难以干涉的演绎。
巴西惨败后,BBC的记者采访了现场的一名巴西解说员,他说的话很是让人感慨,他说是德国人在巴西教会了巴西人该怎样踢足球,他热爱的是足球,而这场比赛上,是“足球”胜利了,他为足球的胜利而感到欣喜。但其实众多的球迷中,真正以技术性角度欣赏足球的毕竟是少数,足球吸引着世界上这么多民众的原因正因为它那种能让人疯狂、能让人抽离自己世界暂时成为“游魂”的魅力。我们可以不断地从各个角度为足球建构各种理论,也可以不断地解构各种关于足球的理论。
虽说这是我第一次“参与”世界杯,但绝对不是我人生第一次看球。我十来岁时常常在周末跟着父亲去家附近的虹口足球场现场观摩上海申花队的球赛,那时的我搞不清足球比赛的规则,没有喜欢的球员,也不了解“蓝魔”(申花球迷)的疯狂,我记得的只是看台上的我吹着喇叭、喝着可乐、跟着造人浪,有种无法言喻的单纯的快乐。而足球,就这样肆无忌惮地在我的童年记忆里刻下了烙印。
2006年的那篇关于世界杯的随笔中,我引用了“足球是圆的,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这样一句话。而自现代足球诞生至今,多少春花秋月,多少荣辱更替,多少历史变迁,对足球比赛来说唯一不变的是:足球还是圆的,球门还是方的。

今晚,第二场荷兰对阵阿根廷的半决赛即将打响。这周末,决赛也会上演。对我来说,谁胜谁负已无关紧要。紧要的可能就是足球带给人类的各种情感刺激吧,至于如何“享用”,那也因人而异了。再伟大的球星在绿茵场外的生活中同样要过常人一样的生活,再痴狂疯癫的球迷照样要在离场后经营自己的“比赛”。

多动年代 — 2013年11月24日

多动年代

关于我在此想说的这些想法,可能有无数篇博文提及过,也可能有许多学术性的研究与理论已经诞生。但是学术文章写多了,有时觉得还是写写杂文心情会更轻松些吧,所以此篇权当是自己的心情泄洪吧。随性写写的东西,无意针对任何人与事,只是谈谈最近突然流行的一种心理现象,可能能用许多心理学和社会学理论来 梳理我这些杂乱的言语,但我暂时无暇来番形而上的讨论,特此声明。

不过若在开篇以一句话来总结“中心思想”,那碰巧是我今天在书上看到的这句:We have become a hyperactive people who seek to do multiple things at once and take little pleasure in doing any of them.

其实我也很纳闷为何突然间出了这么多精力充沛的人。我所指的并不是各界名人,而是身边的人,我所认识的人。似乎一时间大家都成了超人,能够集工作狂、家庭达人、旅行家、艺术家、思想家等等于一身,最要命的是关乎生活各层次的这些片段还会通过文字、图片、影象等等形式在网上分享。我说的不仅仅是在网上晒幸福、晒旅行记、晒美食等等隐含着虚荣心与博取关注的行为,而是网络世界上的各种分享让我纳闷是否我们的“时空”真的膨胀了?

虽然我也参与了此番洪潮,也体会了其中的利与弊,但我完全承认,以我的水平在这个网上群体中绝对是差等生。怎么可能每天有十几、二十几条的地点报道?怎么可能把宴席上的每一道菜都来张特写?怎么可能随时播报总结讲座中的精彩观点?怎么可能每天对几十条新闻进行一番讨论?等等等等。最关键的是,这其中大部分都是全职学生会是有全职工作的人们,我很好奇这么多的时间是如何来的?

我对自己的时间管理与多任务协调能力本是很自信,但在此类牛人面前我实在甘拜下风。当然,我在这样的共享群体里获益不少。我也曾尝试过挑战自己的这种能力,但诚实地说,效果并不如何。若是偶尔与朋友家人分享些生活片段与感悟,本是自然流淌地情感分享,但若要每一顿美食都即时汇报,每一个旅行片段都拍照留念,每一次会议都详细笔记,实在是会添加些“心理负担”,而难以尽情地去体会,难以让自己的心情也发发呆。

若我们总是在记录经历,总是在以“汇报”的形式展示经历,那我们的经历本身是否会发生质变?经过多台手机拍摄的食物本身也许不会变味,但品尝的心情还会一样么?心神若是关注于传照片、等回复,味蕾的敏感度会不会下降?脑力若是集中于在美景前摆拍,欣赏风景的态度是否会不一样?

曾经出门时会检查下是否带好钥匙、整理好衣装,而不是忙着放好手机;曾经可以在餐馆专心点菜、谈天说地,而不用想着如何把每盘菜拍得更好;曾经可以在行李箱里放几本书,有种走到天涯海角都有书读的气派,而不用去想的地方是否会有无线网。当然,这并不是单单的怀旧思想,也不只是对科技进步的迷茫与失落。

生活形式的改变必然在改变我们的心理和我们的生活哲学。资源越来越丰富的时代,思考与行动的深度却越来越浅,逐渐有种趋于表层的“再现”焦虑,当我们在看画展时,到底想的是如何把这过程拍下来让别人羡慕,还是真正在体味那一刻的审美情趣?当我们在看新闻时,到底想的是如何慷慨激昂表达一番自己的见解,还是真正在心里思考揣摩一些现象?“再现”焦虑更深化了当代世界对“视觉”的至高膜拜,五官的整体感受在“再现”中俨然消失得无影无踪,更别说第六感了。

我们的思维精力毕竟是有限的,若是“再现”渐占上风形成主流,那“冥想”与“体验”式的生活必然会消减。这一“多动症”的网络时代必是与禅境相违背的,却是顺应了城市化兴起的趋势。

也许有一天,我也会远离网络,去过另一种生活,去一心一意地“修禅”,听虫鸣鸟叫、感受花开花落、沏茶、发呆……也许最自然的才是最真的人性。

我的女朋友们系列(一)–大企 — 2013年11月20日

我的女朋友们系列(一)–大企

大企这个我起的假名有些奇怪,但这不重要,反正她在我心目中一直就是个阳光、单纯、大气的女生,行事作风可爱而无拘束,颇像企鹅,所以索性就唤她为大企吧。

其实我和大企原本不熟,大企是好友的好友,高一后就远赴英国求学了。也许是大企一直很低调的关系,除了从好友处听说过她的“事迹”,她从来都是学校里的“安静分子”,哪怕早早出国也没有其他出国党这样那样的新闻。听好友说起过的是大企的各种勤俭节约的事迹,比如一条围巾都快戴破了还从来没换过,比如她除了校服外很少买其他衣服,甚至班主任都被她的好学和勤俭打动买了一个文曲星(当时多么流行的学习帮手!)送给她。而且据说大企并不是家庭贫寒,相反家境还很不错,她一直省钱的原因除了生活风格一贯朴素外,还与她一心怀揣着去英国求学的梦想。

后来听大企说在中学时她就一心想着考取剑桥大学,这也支撑她在十几岁时就独自一人外出闯荡。后来大企没有去剑桥,而是去了另一所知名的伦敦大学,后来大企也没有一如既往地像她高中时对待学习那般顶真刻苦,倒是对生活的许多其他事认真了起来。

进一步与大企交往是在我英国交流期间,四个月的学期结束前我就联系过大企,她很慷慨大方地请我去伦敦玩,并邀请我去她的住所蹭吃蹭住。学期中我就背着一大书包的学习用品和生活用品去蹭住过两天。大企的住所在Northern Line的某站附近,一整幢楼里大多是留学生,大家共用浴室与厨房。大企的宿舍单间很小,除了一张小床,一个双门衣橱,一个洗漱台和写字台,就几乎没有多少可以走路的空间了。不得不说,第一次见到大企的房间时,就一个感觉:乱!大企的生活习惯也总是大大咧咧的,她也承认自己丢三落四老是找不到东西。但大企让我突然心生敬佩的就是她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地摆弄厨具,自己烹制各种好吃的,在大企那蹭住我觉得大企就像姐姐一般照顾我,连早饭都会帮我做好,我们俩人在底楼厨房外的公共活动室一起吃饭,看着窗外的阳光或是月光洒进来,时不时和其他国家的留学生打个招呼,那几天的日子实在是无忧无虑又温馨得很。

当时,我想趁着在英国交流的机会,多四处走走,项目结束后又多留了两周,但交流的城堡地处偏僻,出行不便,而学期结束,住宿也不便。为了更好地体验伦敦周边,我又去找大企蹭住。记得那天我坐火车到伦敦后,去咖啡馆等大企从学校回来。我坐在一家咖啡馆里,脚边放着行李箱,咖啡快见底了,我拿着一本漫画书翻阅,打发着时光等大企。大企终于出现了,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那时的我一定像一个乖乖等家长来接的孩子般。

但大企的卧室实在太小,我都不好意思给她增添这么多麻烦,而正好同楼的同胞要去欧洲旅游,腾出房间,我索性把租金付给她,住在她的屋里。这下我和大企不是“室友”,也是“楼友”了,各自有各自的空间,又能一同出行,实在理想得很。那几天时光是和大企交流最亲密的阶段,十二月的英国就像现在这般寒冷。我们一起逛街、流连忘返于充满圣诞氛围的橱窗间,坐着伦敦的地铁听着一边又一遍 Mind the Gap,或是坐着红色的双层巴士。在我眼里,一切都是那么新鲜。大企的房里依然很乱,我也常常善意提醒,但出门前为了找Oyster公交卡或是四处与雨伞玩捉迷藏等等的类似场景总还是会上演。但大企找东西的样子也不像常人般,她虽然也很急躁忙乱,但总是咕哝着话语或是哼着小调,似乎像是在玩游戏,心情很是乐观。当时的我初次出国,购物热情很是高涨,我每次看着大企的衣橱从是纳闷她来英国四五年了,怎么替换衣物比我四个月带来的还少。大企还是一贯的勤俭节约,但她对待朋友倒很是大方。她为朋友挑选生日礼物时从不会吝啬,为了隆重的场合挑选礼服裙档次也不会降低。

当时我每天和大企同进同出,大企白天去学校时我就自己一个人在伦敦转悠,然后晚上再一同相约回去晚饭。和大企待的日子多了,也能多品尝下她的手艺,记得大企跟我说她会做豆豉烤鸡翅的时刻,我激动得日思夜想,直到某天她从烤箱里取出“成品”与我共享时,我真心地给了大企一个满满的大拥抱。那段时间,我们也会互相激励,一同做些“肆无忌惮”的事,比如两个人夜里拿着零食在活动室看电影,比如在超市买回酒精饮料直接拿着玻璃瓶碰杯“畅饮”。一天,我和大企一同走回宿舍楼的时候大企突然问我,如果有一天不再单身了,是否会怀念这样的单身时光。我没怎么想,就说当然会啊。现在想来,那段时光确是千金难买。就在圣诞前几天在我快要离开伦敦的时候,我特意给大企准备好了礼物和圣诞贺卡,大企送我出门,这次的大拥抱里饱含的是我们对那几天的伦敦时光的欢庆与纪念。

两年后,当我在牛津求学时,是我向大企发出邀请。在牛津的岁月里,我的厨艺很快从零开始突飞猛进,开始尝试各种菜肴的烹饪,而对美味DIY的追求也给忙碌的学习增添了很多乐趣。而每每一个人在宿舍或是在共用厨房吃着自己烧制的一日三餐时,我总是想起大企,想起她是我DIY美食的启蒙者。当时的大企正经历着人生中比较艰难的过渡时光,她说之前来过牛津,这次来不会住下,唯一的心愿就是来吃一顿我做的晚餐。那句话激起了我的每一个感动细胞,当然也是不小的压力。记得大企来的几天前,我就一直琢磨做哪几道菜。那天我做了什么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炖了一锅牛肉,大企品尝后评价还不错。大企也是个喜欢写贺卡的人,二十多岁的她还是如高中般天真单纯,她塞给我的贺卡让我在她走后再打开,上面还有她画的我的头像。短短一顿晚饭时间,我也没有和大企细聊,只不过倾听了她当时的困惑,但愿自己对她的开导能或多或少有些正能量的作用。但无疑,那时的我们都已不同当初,成长的各种烦恼越来越多,容不得我们再装傻,再不顾后果得疯狂。

在此之后,我和大企很少有交集,我们的地理位置再次置换,大企回国,而我则在英国继续求学。各种关于大企的事,也是从好友那略知一二。但大企的乐观、单纯,那种对生活暖洋洋的却又带有一丝淡淡忧伤与迷茫的爱总是那般,不曾改变。

直到我婚礼的那天,大企带着她的男友场长,脸上依然挂着那样地简简单单地微笑。热闹的场合下,我没有机会与大企单独好好聊聊,每次回国我们也总是错过对方,以致我对大企的印象总似乎停留在伦敦的那段岁月,但大企一定已经成长了不少。我也不知自己在大企心中变成了什么样,或也还是停留在二十岁的那一年。

大企,你好么?现在的你,一定对生活有了更多层次的感情,现在的你,也许还会藏着当年我给你的圣诞贺卡吧,或至少是那份一同吹着青春泡沫的心情!

我的女朋友们系列–序 — 2013年11月16日

我的女朋友们系列–序

“闺蜜”,这个词语已经流行许久了。如今又有了“小伙伴们”这样的网络新语言。回想一下,我很难在自己的朋友中圈出“闺蜜”这样的标签,总觉得这一词汇不能描述出有关友情的种种复杂细微的形式。然我虽只在人世短短二十多年,很是感激缘分眷顾于我,不论是相交挚友或是萍水相逢,我都有幸结识与我同样真真切切爱着这世界,用心思考,用情生活的一个个各有性格特色的“人物”。他们不论男女老少,在我心里都是“人物”, 不论是我生命中的过客还是在我的画卷上刻下浓墨重彩印记的VIP,都成了我生活或是回忆里的角色,他们带给我的不仅仅是陪伴,还是很珍贵的精神财富,是我看世界的窗口。

这批文章的主题是我的女朋友们。我期望用一种印象派式的写作风格,描摹出我眼中的“她们”,我自信这是很真实的印象与“映像”,不过当然会有我的浪漫再现,种种细节不必锱铢必较。至于这些文章,本是我感恩生活,自娱自乐的一番练笔,不必对号入座,当然主角们是否会偶遇这些角落,也全随缘了。